1907年7月15日,一位身穿白色长衫的女子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场。
刽子手特意选在这个时辰,说是要“用阳气钉住她的魂”。
面对死亡,她不跪、不哭、不闭眼,甚至拒绝了捆绑,就那样挺直脊梁站着受刑。
随着一声令下,人头落地。
她就是“鉴湖女侠”秋瑾。
最让人心寒的不是行刑的残酷,而是行刑后的死寂。
清政府贴出告示:“谁敢收尸,同党连坐”。
展开剩余90%在那个皇权威慑尚存的年代,轩亭口围观者众,却无一人敢上前。
秋瑾的遗体就这样在烈日下暴晒,整整三天,任由蚊蝇叮咬,凄凉至极。
谁能想到,就是这样一位死后连尸体都无人敢认的“女反贼”,她的血脉却在乱世中顽强地扎下了根。
那个曾经在母亲遇难时只有10岁的儿子,后来竟然赤手空拳打拼出了一座商业帝国,被民间称为“湘潭首富”,富可敌国;而那个只有6岁的女儿,更是成为了中国第一位女飞行员,驾驶战机冲上云霄。
不做空谈误国的“二代”秋瑾牺牲后,位于湖南湘潭的王家(秋瑾夫家)瞬间天塌了。
清兵抄家,仆人四散。
年仅10岁的王沅德和6岁的王灿芝,一夜之间从少爷小姐变成了朝廷钦犯的家属。
兄妹俩被一位表面是清朝小官、实则是同盟会成员的“叔叔”悄悄带走。
为了躲避追捕,他们在两年内搬了7次家,从杭州的客栈躲到上海的弄堂,账本上至今还留着当年支付给门房的“封口费”记录。
后来,兄妹俩被送回湖南乡下。
那段日子,他们不再是读书写字,而是割猪草、干农活。
晚上,舅舅教他们练马步、打拳,告诉他们:“只有身体硬了,命才硬。”
1909年,王沅德12岁。
父亲王廷钧因为惊惧过度,窝囊地病死了。
这个12岁的少年,做了一件让所有大人都汗颜的事——他独自一人,跨越千里,从湖南跑到浙江绍兴,硬是把母亲的灵柩迎回了湘潭合葬。
那一刻起,王沅德就不再是个孩子了。
很多人以为,烈士的后代理应继承遗志,去搞革命、去从政、去参军。
但王沅德偏不。
17岁那年,他怀揣几个铜板,扒着火车去了上海。
他在正风文学院门口蹲了三天求学,饿得只啃了一块烧饼。
但他最终没有走上仕途,而是选择了一条当时被视作“末流”的路——经商。
王沅德看得很透:母亲用血唤醒了民众,但国家要强,光流血不够,还得有钱,有工业,有实业。
回到湘潭后,他从绸布店做起,贩盐、开当铺。
1920年,他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——创办湘潭电灯公司。
那时候老百姓穷,谁用得起电灯?
王沅德脑子活,他搞“免费送灯泡,先亮灯后收钱”的策略。
一时间,湘潭城的夜晚亮如白昼,他的商业版图迅速扩张。
到了上世纪30年代,王沅德名下拥有玻璃厂、膏盐矿、纱厂、轮船公司。
湘潭最繁华的由义巷,大半条街的铺面都是他的;太平街,半条街姓王。
那时候的王沅德,出门坐轿车,穿绸裹缎,人称“湘潭首富”。
坊间传言他“富可敌国”,虽然夸张,但在湖南地界,他的财力确实足以撼动一方。
与此同时,妹妹王灿芝也没有闲着。
她给自己取了个洋名叫“Miss 秋”,1926年独自坐着轮船底层的货舱去了美国。
在纽约大学,这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中国姑娘,垫着木板学开飞机。
1928年,《纽约时报》头版刊登了她的照片,标题是“东方女飞将”。
回国后,她在南京航空署任职,比国家正式建立空军还要早十几年。
抗战爆发,她变卖了母亲留下的金镯子给学员买汽油,培养了37名女飞行员。
这一家子,母亲搞革命,儿子搞实业,女儿搞航空。
看似分道扬镳,实则殊途同归。
从“湘潭首富”到一无所有如果故事只停留在“儿子发财、女儿成名”,那这不过是个励志的豪门发家史。
王沅德真正让人肃然起敬的,是他在民族危亡时刻的选择。
1941年,湖南遭遇大水灾,加上战乱,饿殍遍野。
这时候的王沅德,做了一个让所有守财奴都心疼的决定。
他开仓放粮,一口气捐出了5000石大米。
5000石是什么概念?足够几万灾民吃上好几个月。
更隐秘的是,他利用自己“首富”的身份,把旗下的钱庄改造成了地下党的交通站。
那些印着“王家”字样的商船、货车,表面上运的是丝绸和盐巴,夹层里藏的却是盘尼西林、棉纱和电台。
日本人恨透了他。
日军两次抓捕王沅德,对他严刑拷打,鞭子抽、灌辣椒水,想逼他交出家产、供出同党。
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老板,硬是咬碎了牙关,一个字没吐。
出狱后,他拖着伤腿,继续给前线捐钱捐物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富二代”。
他不玩跑车,不搞派对,他把钱变成了粮食,变成了药,变成了打鬼子的子弹。
新中国成立后,王沅德做了一个决定,给他人生的商业传奇画上了一个最震撼的句号。
他找来几个麻袋,把家里13家企业、半条街门面的地契、房契、钥匙,统统装了进去。
然后,他把这些麻袋扛到了人民政府,全部无偿上交。
一夜之间,他从“湘潭首富”变成了湖南文史馆的一名普通馆员,领着每个月200块钱的工资。
1955年,王沅德因肝癌晚期病重。
临终前,妹妹王灿芝赶来见他最后一面。
兄妹俩相对无言,王沅德只留下一句嘱托:“替我看看娘。”
同年,王沅德去世,享年58岁。
这一家人,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战场。
秋瑾的战场在刑场,她用头颅撞开了封建的大门;王沅德的战场在商海,他用实业支撑起抗战的后勤;王灿芝的战场在蓝天,她用技术证明了中国女性的力量。
他们没有一个人躺在“秋瑾”这个光辉的名字上吃老本。
相反,正是因为是秋瑾的孩子,他们活得比常人更用力、更拼命。
他们深知,只有自己站得直、行得正,才配得上那个在轩亭口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母亲。
如今,在湘潭秋瑾故居的展柜里,静静地躺着王沅德用过的算盘和王灿芝的飞行徽章。
它们与秋瑾的绝命词并列在一起,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的传奇。
发布于:河南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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